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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王天白 01-27 20:41
    终于来八大山人的家里做客啦最近陆续看了几场八大山人的特展。这次到了南昌,我便觉得,一定要来青云谱看看。

    毕竟,这里曾是八大山人隐居、作画、终老的地方。

    从市区到青云谱有些距离。 可是一下车,湖对岸的一道砖墙、几重院落,就安静得让时间都慢下来。

    我想,确实只有这样的疏离,才能安放他笔下的万千丘壑。

    展厅里的作品,有不少我已经熟悉。那些翻着白眼的鱼鸟,我曾在特展的玻璃后一次次见过。可在故居的展馆里,所有的作品都成为线索,目的是让我完整地阅读八大山人的一生。

    那些书画不再是片段,而是他在时代剧痛与个人困顿中淬炼出艺术生命的叙事长篇。

    八大山人画中那些白眼侧目的生灵,都是为了不与浑浊的世相正面对视。他以白眼,为自己和世界划下一道清醒而决绝的界限。

    我最喜欢的那幅白眼鹿并未展出,我只在楼梯间的贴画上见到了它。大概是因为它前些日子去北京出差,需要休息。

    可是,走出展厅,我却在文创店里看到了它毛茸茸的样子。依然翻着标志性的白眼,却从孤绝中生出了一份灵动的可爱。

    艺术从历史的神坛走下来,以这种方式,完成了与今天的温柔和解。

    离开前,我特意绕回入园时便经过的八大山人墓前。一方朴素的坟茔静卧在树下。游客很少走到这里,我能听到风穿过树叶的细响。

    我站了一会儿。没有合十,没有鞠躬,只是用目光,轻轻拂过墓碑上或许并不存在的尘埃。

    我对他说了一句话。一句我他或许听了三百年,或许早已明白,但我仍然觉得需要亲口说出来的话——

    请您知道,在未来的时代里,有许多人,是懂得您的。

    风似乎停了一瞬,树叶不再作响。

    然后,我转身离开。将那片清寂,重新完整地还给他。

    我知道,我和所有懂得他的人一样,都只是他墓前一阵短暂的风。

    而他的艺术和风骨,才是永远伫立的树,扎根在时间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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