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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李空空云游记 03-28 19:57
    天台山|除了国清寺,还有绕不过的智者塔院公元575年,陈太建七年,此时魏晋南北朝乱世已近末期。一个叫智顗的僧人从建康出发,向东南翻过会稽山脉,进入了天台的群峰。那一年他三十八岁,出发时带着困惑与宏愿。

    从金陵到天台,他走了多久,没有具体的记载。但到了以后,他决定不再离开。

    智顗三十八年人生的前半段,算是顺遂。荆州出生,十八岁出家,二十三岁拜入慧思法师门下,之后在建康瓦官寺弘法八年。陈朝的权贵们都挺喜欢他,他讲《法华经》总是座无虚席,在建康的繁华日益裹挟下,他毅然出走,南入深山,除了提升自我修为,他要干一件在首都干不了的事——把印度佛教真正变成中国的东西,天台够安静。

    他在天台待了二十二年,建了十二座道场,但今天最出名的国清寺,是他死后由弟子灌顶大师在晋王杨广的支持下按其遗愿修建。597年他应杨广之邀出山,走到新昌就病倒了。临终说:"寺若成,国即清。"这四个字放在一个即将统一天下的皇子和一个即将圆寂的僧人之间,想怎么理解都行。

    我去国清寺那天是周末,油菜花开着,人很多。隋塔在寺东山坡上,隋梅还在——传说是他弟子手植的,一千四百年了,依旧勃勃生机。寺里没有门票,没有商业摊位。这是难得的。到处都是举着手机拍照的人,但寺庙本身没有配合这种热闹。

    离开国清寺,沿着智顗的足迹,我又去了智者塔院。在佛陇山的金地岭上,当地人叫"塔头寺",是他初到天台时修行的地方,也是圆寂后安葬之处。

    院内真身塔不高。碑是唐元和年间所立,翰林学士梁肃撰文。碑文被一千二百年的风化磨得模糊,凑近了能辨认几个字。我站在那里想:538年生,597年死,二十二年给了这座山,他没见过国清寺建成,没见过最澄从日本渡海来,没见过寒山在寒岩写诗。但他做的事很厉害,把散乱的经论整合成一个体系,后来一波一波传到了日本、朝鲜。

    一个没有现代交通工具的六世纪中国人,用思想影响了整个东亚。这件事今天理解起来有点困难。古人让现代人不安的地方就在这里:他们什么都没有,但做成的事我们连理解都费劲。

    离开塔院的时候,山风很凉。佛陇山已有了初春的绿意,灰色的屋脊缩在里面,小得几乎看不见。一千四百年前就是从这样的群山中,那个叫智顗的僧人开始了他那项庞大的工作。建康太吵了,他大概只是觉得有些事需要想清楚。

    有时候我们也想找个足够远的地方,把一些事情想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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