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与山共千古在兰州的最后一天，先是去了趟敦煌艺术馆，出来之后顺着路走，很幸运地遇上甘肃美术馆的一场新展，即郭文涛先生逝世两周年纪念画展，今天甚至是开展第一天。

我本人对中国山水画是一窍不通，不懂该如何赏析一幅画。如果从个人的感官上来说，画中的西部山体地貌仿佛拔地而起，脱离了纸面的“束缚”，生长有棱角、肌理、石与沙粗粝结实又庞大的质感。不知道为什么，总觉得尤其是画中的山体有极强的立体透视效果，强悍，不容忽视，而淡去的背景，如行人、骆驼、云气，又遵循了古典的散点透视，使空间感更加纵深开阔。

几乎所有展出的画作中，画面都是“满”的（尤其是竖幅作品），打破这一“满”的则是角落的一小行行人、树木、房屋，一节水流，或者山腰处横飞的一排白色的飞鸟——拦腰辟开画面从上至下的连贯性，却不显得割裂，只是在对比中凸显飞鸟之渺小、空间之广袤、山脉之连绵。

回想起前几天刚来兰州，从中川机场一路往市区行驶，一路上看到很多如同大地隆起的褶皱一般的山体，汽车就在这里穿行。这些山体有些仍是光裸的，呈现出泥土的黄褐色；有些种植了树木，这些树木总是显得又硬又瘦；有些山体则因为修路或者其他原因，已经被辟开，露出不自然的截面。在东部沿海地区成长的我，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观，于是拍下许多照片。当时我在想，人是自然孕育的，但是人们为了生活，为了生命，一直在勇敢地克服自然的险恶；心灵的热情有时候会被生活拦腰截断，但更多时候我们总在主动截断阻碍我们生活的大山。然后，就这样生活在如此的土地上。

当时拍下那些地貌的照片，本来除了留念，也有分享给家人朋友看的意思。不过，现在我觉得，如果非要记住西部山水地貌的模样的话，其实今天看过的郭文涛先生的画便已经足矣，因为这些画里有一种一以贯之的感情。人与山共千古，见其画想见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