黔东南｜飞云崖后记从凯里到黄平的小巴车每20分钟一趟，车上坐着穿苗服的妇人，她们闲聊着我听不懂的言语，手里是大包小包的蔬菜。到了黄平县城再转10路公交到“飞云洞”站，一下车亦看见一位坐在路边的苗族老人，沿着路口村庄再走10多分钟，直到一座石桥和一座牌坊，才总算是到了飞云崖。门口的工作人员午休，我直接走了进去。

贵州多阴雨，踏进牌坊迎面就是湿润的凉意，林木蓊郁，遍地苔藓，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滑倒。这之后有一块空地，一边是长廊和溪水，一边是漫漶不清、供奉着各路神祇的月潭寺牌坊，远处飞檐滴翠，黑瓦红墙，看不见山林的尽头。一时间我恍惚像来到了某个江浙的园子，忘记了正身处黔东南。我在长廊坐下，吃了些带来的栗子饼，看着绿绿的银杏，想象秋日景象，不知该从何处逛去。

于是随便走走，月潭寺牌坊后又是一进院子，往前是大佛殿，积年累月的水汽已经把石头台阶和栏杆沁润得发黑，屋顶上雨水与偶然的阳光照拂，长满了小草。绕到右边是大官厅，屋檐像一顶帽子，幽暗的光线抹平了墙的棱角。穿过侧边的门洞便又回到空地，如今这里是芦笙场，眼前是上山小路，拾级而上到崖顶洞穴，天然成了观音殿的殿堂。空气里安静得只有鸟叫和潮湿泥土的气味，我来回走了两遍，漫游不知何处，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建筑。

其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，只是回到凯里，我好奇这样一处园林为何会出现在苗疆？后知后觉，才发现原来自己脚下走过的正是贵州古驿道，飞云崖，是这驿道上的驿站——行者至是皆惫困饥悴，需要一处休息之所。人们在原有的月潭寺旁修建公馆，供往来的官员士兵、商贾苗人旅有所居，饥有所食，顺便饮马赏景，拜佛论道。

几百年前，王阳明谪贬龙场驿路过飞云崖，沉郁的心境洒然开豁，他写这里“虽庸俦俗侣素不知有山水之游者，亦皆徘徊顾盼，相与延恋而不忍去”。读到此处，忽然间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像化开的糖水变得绵密。浑然不知中，我走进飞云崖时的恍惚，原来和一位明代谪官，是同一种心绪；我在溪水边的歇脚，和无数疲惫的旅人，是同一声不自觉的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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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ps
地理位置：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黄平县S306
公交：黄平10路至飞云洞站
自驾：导航至贵州民族节日文化博物馆-地上停车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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